五仁冰皮粽

孔子说。学而时习之。不是一种快乐。有朋自远方来。要命的。人不知而不愠。不是一个绅士。

彼时是过去式

初夏的时节,阳光开始变得炽热,学院中的紫萝花树的叶子也开始变得繁密,树枝的顶端冒出了些许带着花蕾的幼枝。赵公明躺在树下,看着从树叶间漏下的阳光碎片发呆,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午后。 
那日的阳光也似今日这般灿烂,天空上只有几缕像薄纱一样的云彩,云彩间的蓝色就像是被洗过那般,分外清澈。他从路的另一边走过来,看到弗雷正在和一群人说着什么,他们谈论的事情似乎很有趣,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笑容。赵公明心下有些好奇,便向那儿又走近了几步。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或许可能是眼角的余光瞧到了什么,弗雷转过了头看他。少年的脸上是未褪去的灿烂的笑容,嘴巴张开,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太阳光透过薄云照了下来,照在他的头上脸上和身上,散出柔和的光晕,恍惚间竟比圣殿中神像脚下烛台的烛光都耀眼许多。赵公明将扇子掩到嘴角,遮住已有了几分笑意的嘴角。 
少年浸在阳光中弯弯的眉眼连同那个初夏的午后在那一瞬间定格,那样恬淡。赵公明曾以为会这样走到永远,日子会一直这样子过去,直到结束。但那只是曾经而已。 
后来?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改变了很多人,很多事。从此道道尔学院的金色阳光消失不见,赵公明的阳光也被带走了。没有人知道那个曾经会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去了哪里,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堕落了的家伙被驱逐出了道道尔山谷。 
自弗雷离开以后赵公明天天都在幻想他与弗雷重逢的场景,可能是他可以离开校园之后偶然在什么地方遇见,也有可能是弗雷在某一天突然回来,还有可能是......他想了很多种可能,幻想的结尾无一例外是少年弯弯的眉眼和金色的阳光,还有夏日午后的微风和树叶。他忍不住咧开嘴笑,扇子习惯性地遮在嘴巴附近,晃悠地愈加欢快。 
幻想有的时候是的确会实现,但通常是相反的情形。 
尽管赵公明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当真的重逢,却是一个他死都不会想到的局面。荒诞的情况荒诞的立场,还有一个荒诞的理由。他和弗雷居然也有兵戎相见的一天,理由简单的可笑,只是为了那个叫东方爱的女孩和她手上的女神宝物零件。弗雷就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握着那柄剑,面上没有一点表情。有温热粘稠的液体从赵公明胸口中流出,浸透了他大红色的袍子。他没有感觉到伤口有多痛,只是觉得刚才被金属穿透的地方冷的彻骨。面前人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的琥珀色,只是可惜失了温度,和他的脸一样变得冷冰冰没感情。他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嘲笑,不知道是嘲笑谁,他自己,或者是弗雷,但提不起一丝的力气,只能作罢。眼前有些发黑,意识也渐渐的模糊。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只能不甘心的闭上,最后留在脑海中的影像是弗雷拽着东方爱的手腕要将她带走。 
弗雷......我的阳光......你......终究是,堕落了么......?记忆中的那个午后,少年的笑容灿烂漂亮得耀眼,但仿佛一伸出手去触碰就会碎掉消失不见。昔日的恬淡,终究只能成为可望而不可即的事物。 
醒来之后他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学院,等着一切事物的结束。道道尔海豹已经派出几群人手去处理,看来也没有他什么事情了,他便走回他的当铺打算将身上这件沾满血迹的衣服换下来。对着镜子他看着胸前的那一大块血迹,只是苦笑。 
后来一群又一群的人被送进了医院,有托尔有小爱有杜尔迦还有伊邪娜美和洛基,他们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东方爱身上倒是没什么伤,但一直昏迷不醒。他有时也会过去看看,但没看出什么。几天以后有人陆陆续续醒过来,东方爱也醒了。然后学院中就有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弗雷回来了。 
他不知道到底弗雷那边发生了什么,当他跑下医院楼看的时候,突然恍惚感觉是回到了从前。弗雷身上永远穿着整整齐齐正儿八经的衣服,连扣子都会扣到最上面一个,一直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其实过了这么些年他的智商着实是退化了,现在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清楚,但他只清楚一件事:弗雷真的回来了。他找弗雷谈过一次话问他为什么要当东方爱的管家,弗雷说东方爱身上有太多他要追寻的答案,所以他要暂时留在她身边。他不知道弗雷回来的具体理由是什么,但都无所谓了,只要他回来就好,哪怕只是暂时的。 
随后的日子里赵公明还是像往常那样,每天都去骚扰小爱去逼婚,花样繁多还从没重复过。他承认,他只是想让弗雷脸上的表情有点变化,哪怕是生气,也不想看到他这样淡漠。但最常见的结局是赵公明被冷着一张脸的弗雷打飞化为了天边闪烁的流星。 
赵公明有时候闲着没事会像老人那样回忆往事,有时候他会想最近的事情。他记得以前在东神族的地方时看过一本史书,感觉自己当真有几分像那里面写的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只不过他戏的是自己,所求的不是美人一笑,而只是求那人面上有些许其他的表情就够了。 
他真的不确定弗雷这一次到底是决定再也不走了还是只是暂时呆在这里,然后在某一天又突然消失得不见踪影音信全无。他希望是前者,但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也拦不了。 
笑容不再没关系,力量失去没关系,每天陪在另外的人身边也没关系,只要你在,就没关系。
从此清晨的道道尔学院就出现了一道风景,弗雷提着菜篮子去菜市场买菜,赵公明跟在后面脸上挂着二兮兮的笑一边摇扇子,一口可以给牙膏拍广告的大白牙在晨光中闪得明媚。在第一次出现这个场景时围观群众的下巴都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但是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通常一路上他们俩都不说话,只是沿着学院街一直走到菜市场。弗雷是个干什么事情都一本正经的家伙所以总是在想今天该买什么菜,然后就会被一直潜伏【咦】着寻找机会的赵公明成功偷袭。然后赵公明就会再一次成功地惹毛弗雷并且化为天边最闪亮最耀眼的流星,弗雷则是蹙着眉拍拍手套上沾到的灰尘面瘫着脸转身继续往菜市场走。 
虽然每一次都会变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赵公明这个家伙却好似乐在其中,而且每天都能玩出新的花样来。呐,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不是吗?也没有什么烦人的事情,整天打打闹闹,就像从前那样。只不过整天挂着笑容的人变成了他,弗雷则是冷冰冰的,与他当年如出一辙。不过也没事啊,只要他在这里就好了嘛。 
欢迎回来,我的阳光。他摇着扇子笑着,望着弗雷的眸子。琥珀的颜色在太阳光下显得有些变幻,让人看不清面前人的眼神。 
“赵公明,你够了。”弗雷微敛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夕阳橙黄色的光斜照过来,显得他的衣裳有些透明。 
“爱妃你已经嫌弃朕了吗……”赵公明摆出一副哭丧脸,语气无限哀怨,但配上他的表情当真有些煞风景的味道。 
弗雷沉默,似是不知如何去回答赵公明这个又二又没节操的问题,半晌,轻叹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金色阳光了。你缠着这样的我,有什么意义?”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一阵风吹过那样。头稍地低下去,额前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赵公明微愣住,随后收起面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失笑:“可是我觉得你还是你啊。那个温暖的金色阳光,弗雷。”他伸出手去触碰弗雷鬓旁的头发。手指向面前人的面颊靠近了些微不可察的距离,想要触摸少年的面颊。 
“一个选择堕落,不被原谅的人,如何温暖别人,”弗雷抬起胳膊阻止了赵公明的爪子,语气有些落寞,“又有什么资格被称为金色阳光?”他挥开赵公明的手,胳膊轻轻落下。 
“是吗?”赵公明反手握住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掌心握住的温度有些微凉,触感却极为舒适,“可是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阳光。不论如何改变,你在,就有温暖。” 
“……这算是甜言蜜语?”弗雷有些不自然地别开头,微红了脸。 
“你说是就是吧~”赵公明忍住想高呼【爱妃好可爱】的冲动,艰难维持着自己的形象伸出胳膊轻拥住弗雷,把他扳到面对自己的方向,脑袋凑了过去,“不过比起语言攻势,我更喜欢直接行动~” 
“滚……!” 
“做不到~”赵公明笑嘻嘻,语气轻佻而欠揍,弗雷来不及说出的话被他尽数堵在了嘴里。他眼睛眯起来,就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 
好的果然赵二货这么多年你真的变了,我们都知道形象这种东西连三分钟你都维持不了的第一句没说完第二句话就会露出本性,我总算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怎么解释了,喏语文老师你看我词义解释写完了~☆【喂 
之后又怎么样了弗雷不清楚,只是觉得晕晕乎乎的,意识一片模糊也听不到赵公明在说什么。似乎是过了很长时间,他感觉有几丝光亮照在他的眼皮上而且还在不停地闪啊闪,皱皱眉头睁开眼发现已经是大白天了。他眨了眨眼睛,一偏头却看见赵公明正坐在床边。见他醒了,转过头眼睛望着他,道:“醒了?身体没事吧?我昨晚可是很温柔的~” 
弗雷有些艰难地用胳膊撑起身体,腰又酸又痛使不上力气,身上的衣服倒是已经给套上整理过了,但就是有些皱巴巴的。 
“我不明白,”他定定地望着赵公明,眼皮耷拉着,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你到底在执着些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还会变回从前的我吗?”手搭着身上的被子,语气平淡。 
赵公明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手抬起来摸上弗雷的脸蛋就开始捏,嘴巴张开露出了一个八齿标准笑,有些无奈地磨牙:“我说啊……你离开了一段时间而已,怎么连智商都跌了?”他似是要解恨那般在弗雷脸上狠捏了几下,弗雷想要说话但因为脸被捏着所以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待捏够了赵公明才放开手,看到弗雷脸上被自己捏出的红印印儿有些自责,伸出手又揉了揉。 
“我说过希望你变回去了?”他叹息,手上放轻了力道继续揉,顺便揩油。 
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我最在意的你啊,弗雷。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调笑道,“我记得你说过「人有些地方一旦改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弗雷伸手扳下赵公明的手:“……那句话不是用在这里的……”头上的呆毛有些蔫地垂着,脑袋低下去有些不敢看赵公明的眼睛,可能是因为面颊一直被太阳光照着,亦或是因为赵公明,少年的脸上飘上些许红晕。 
赵公明忍不住轻笑:“是吗?可是我觉得很适合啊!你改变了我,让我爱上了你,”他拥住弗雷,头靠向他的耳边轻轻吹着热气,“过去的,现在的,还有未来的你,都会是我的。这一点,是永远也不会回去了。” 
窗外忽然刮起风来,吹动着白纱的窗帘不住飘舞。金色的光透过纱变得分外柔和,将室内雪白的墙壁染成了金黄色。光与影不断地变幻着,交织出一片朦胧。赵公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弗雷似乎笑了,或许吧,但在这光影中着实看不清晰。他将嘴从弗雷的耳畔移开,低头闭眼去吻少年的嘴唇。弗雷亦闭上眼,手扶着赵公明的胳膊,嘴角提起一个弧度。虽微不可察,却兀自多了些许温暖的气息。 
彼时只是过去式而已,一些事情改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窗外的阳光灿烂,每一天都同样地挥洒下来。过去现在和将来或许会不同,但已经不重要了。太阳会每天出来正常地东升西落,时间也是不紧不慢地按着自己的节奏往前走。紫罗花树又开花了,浅紫色的云彩熙熙攘攘地聚在枝头,宛若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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